说到哲学教育的话题，真正的哲学永远不会完全跟社会混为一体，总是保持距离的，也永远不会是无限的距离，把社会撇在一边，完全脱离。现在哲学的教育问题，也是非常大的。首先我们国家对哲学的理解，基本上是意识形态化的。这是一个传统，这么多年从中学的政治课教育，到大学、哲学公共课的教育，其实是意识形态化的哲学。
我们当时讲的马克思主义哲学，其实也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哲学，也是为意识形态服务以后把它重新编了一下，断章取义，取自己所需要的那部分。实际上我们的哲学教科书，基本上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，是斯大林哲学。当时我们主要的教科书是辩证唯物主义、历史唯物主义，这个教科书当时是艾思奇主编的，这个教科书的结构，实际上是从斯大林的那个联共部党史那里来的，那里专门有一节就是辩证唯物主义、历史唯物主义，而这一节又是斯大林的御用文人迷丁和尤金他们编的，那两个极左分子编的，实际上我们的基本结构，是沿用他们的。所以我说哲学很可笑，学了半天学什么了，什么是哲学的基本问题，就是物质第一性还是精神第一性，认为物质第一性的就是唯物主义，认为精神第一性的就是唯心主义，这是一条界限。还有一条界限认为事物是发展变化的还是静止不变的，认为发展变化的，就是辩证法，静止不变的就是形而上学。然后用这两条线来给哲学家排队，唯物主义是好人，唯心主义是坏蛋，有的唯物主义者是机械的，他是有缺点的好人，有的唯心主义者是辩证法的像黑格尔那是有一技之长的坏蛋，可以为我所用，到了马克思主义，到了辩证唯物主义就是完人，一点缺点都没有了。你说学完这一点东西，你对哲学有了解了没有？一点了解都没有。后来我真正对哲学有概念是我自己看书看来的，我看那些大师的书，看柏拉图的书、康德的书、尼采的书，看完以后我才知道哲学是怎么回事，它是思考世界和人生的根本问题的。每个哲学家都有他自己的思路，不一定一样，但都是想这些大问题的，他是让你去独立思考的，是不会给你一个现成结论的。任何一种给你一个现成结论的哲学，多是伪哲学，只有让你想根本问题，推动你思考的那种哲学才是真正哲学。
我认为从中学开始一直到大学，一定要有哲学课，但是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哲学课，这样的哲学课当然取消为好。如果说我们只有这种选择的话，那还是不要的好，如果还有另一种选择，可以改革的话，哲学课还是要有的，但是要真正是爱智慧的那个哲学，让你爱智慧、思考问题的哲学。其实问题很简单，你把最伟大的哲学家们的基本思想，最重要的著作，让人们去读就行了，去引导人们学就行了。我觉得学哲学只有一个办法，你去读那些伟大的作品。
